李雅平是个从云南昭通农村出来的姑娘，今年二十三岁，去年七月收到云南大学的研究生录取通知，没高兴几天就查出得了直肠癌晚期，在这之前她已经做了十三次化疗，人瘦了一大圈，手和脚经常发麻，她妈妈也在同一年查出乳腺癌晚期，还转移到了肺上，家里没有医保，爸爸靠开出租车挣钱，一个月赚得不多，姐姐说妈妈身体不舒服有两年了，一直忍着没说，直到被电话催着才去了医院。
张睿今年二十三岁，老家在昭通巧家县，他2020年高考考了650分，被中山大学录取，去年保送读直博，刚收到录取通知，就查出胃癌晚期，已经化疗十几次，体重掉了三十斤，他家为了供他读书，几年前全家搬到昆明打工，现在欠下三十多万外债，他外婆得过甲状腺癌，他自己从高三开始经常熬夜、吃泡面，胃胀腰疼好几个月，一直拖着没去医院。
两个人都从同一个地方出来，都拼命往上走，结果在人生最该放松的时候，病找上门来，李雅平一边陪着妈妈化疗，一边准备第二次考研，张睿那会儿还在实验室赶论文，饭点过了就随便啃点饼干，他们不是突然倒下的，是长期扛着压力、忍着不舒服，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才去检查。
医疗系统没有提前帮助他们，没有人提醒这些家庭，家里有癌症病史的人，自己又经常熬夜、吃饭不规律，风险其实挺高，高校体检还是老样子，只做血常规和肝功检查，没人建议做胃肠镜检查，疾控部门也没有下乡宣传幽门螺杆菌筛查，更不用说在农村学校推广健康干预措施，那里的人习惯小病扛着、大病瞒着，父母担心花钱，孩子怕耽误前程，谁都不愿意先说“我难受”。
李雅平后来开始做直播，拍下自己化疗后吃饭、看书、写笔记的样子，她手脚发麻拿不稳手机，只能一遍遍重录视频，镜头里她很少掉眼泪，只说“不能闲着”，张睿在网上发布了病情信息，有人捐款给他，但他清楚钱能买药，却换不来床位和时间，他们都没去申请政府救助，好像觉得这条路走不通，只靠着熟人转发和网友打赏，凑到一点是一点。
医生说现在胃癌和肠癌的患者越来越年轻，二十五到三十五岁的人得病比例在增加，很多病人发现生病时已经晚了，因为早期没有症状，或者有点不舒服就当成累着了、吃坏了随便应付过去，云贵山区的孩子们从小就吃腌菜和咸鱼，喝水不多、运动也少，再加上读书压力大，身体早就出问题了，可是没人教他们怎么注意这些信号。
李雅平在直播时，有观众问她是否后悔，她想了想说，考上不后悔，只是没想到录取通知书和病历本会一起寄到家里，张睿做完化疗发了朋友圈，照片里书桌上摊开一本肿瘤免疫学，旁边放着半盒止吐药，他没写什么文字，底下有人评论说，我们以为努力就能换来时间，其实时间早就被悄悄拿走了。
他们不是少数人，去年全国查出三十五万多胃癌病人，其中六成发现时已是晚期，结直肠癌同样如此，年轻患者比例持续增加，但学校体检从不检查肠胃，村卫生所连幽门螺杆菌试纸都经常缺货，一个学生熬夜写代码到凌晨三点，第二天照常去上课，没人劝阻他，也没人关心他前一晚吃了什么。
李雅平在最近一次直播里，镜头突然晃了一下，她连忙伸手扶住桌子，她说今天药费还差两千块，不过不想多提这事，弹幕里飘过一句“你好好活着，比什么都强”，她点了点头，笑了一下，继续念稿子，张睿的导师给他发消息说课题可以缓一缓，张睿回了个“好”字，再没有多说别的。
他们还在接受治疗，等着看下一个周期的结果，没人能确定下个月会不会更困难，但现在能动就尽量活动，能说就多说话，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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